日本最重视数学的竟是陆军学校?背后隐藏着一个可怕的秘密……
来源: 世界华人周刊 海外观察第一站  日期:2019-01-21 21:03:53  点击:2305  属于:海外观察

 

 

好好的陆军学校,为什么会如此重视数学教育?

 

作者:霍耀林(旅日学者)

 

1894年7月25日,丰岛海面上炮声隆隆,中日甲午战争爆发。

 

清军在作战过程中,发现日本人对中国的地形非常熟悉,不仅知道大道、河流、港口、炮台、航线等的分布,甚至连某地的水井位置都了如指掌,清军几乎所有的情况都被日军精确地掌握在手中。

 

战事甫开,对于清军来说一切都还是未知数,但一切似乎已经注定,日本上上下下手捧一张张巨幅地图注视着这个庞大而虚弱的邻居时,邻居却依旧一片懵懂,找不到方向……

 

被日军占领的清军杨峰岭炮台和被日军缴获的清军重炮

 

 

沼津兵学校与数学教育

1853年7月,美国海军准将佩里率领四艘黑色军舰,拖着滚滚黑烟开入了日本的江户湾,以武力胁迫日本开国,是为“黑船事件”。由此,日本维持200多年的锁国体制开始崩溃。

 

1867年,日本孝明天皇死,明治天皇即位,1868年1月3日,明治天皇发布《王政复古》,戊辰战争爆发,4月,大势已去的德川幕府最后一代将军德川庆喜宣布大政奉还。

 

德川庆喜

 

德川家归顺朝廷后,并未受到严格的处分,而是作为一大名移封静冈。同时移居静冈的还有原幕府关系密切者,以及数量庞大的兵器、器械、图书典籍等。

 

为活用这些人与物,培养新式陆军士官,以原幕府陆军干部为中心开始在静冈沼津筹备设立兵学校。

 

1968年10月,任命从荷兰归国不久的西周(1829.3.7-1897.1.31、哲学家、教育家、启蒙思想家,1862年奉幕府命赴荷兰留学法律、经济等,1865年归国,幕府将军德川庆喜的政治顾问)为学校校长,11月中旬,正式任命各科教授,紧接着制定颁布了学校的组织、规则。

 

西周

 

翌年1月,明治时期第一所具有近代意义的沼津兵学校(学校最初正式校名为德川家兵学校,后改为沼津兵学校、沼津学校)及其附属学校正式开始招生、上课。

 

 

兵学校的生源,原则上14-18岁的,但实际上都是从原幕府陆军中30岁以下的士官中选拔出来的,出身也主要限定在静冈藩内,也有一部分来自其它藩的。选拔的学生先作为“资业生”接受预备教育,合格后,升为“本业生”,然后分为步兵、炮兵、筑造等三科。

 

课程内容,除语言之外,有地理、历史、汉学、数学、经济学、物理学、化学、天文等。貌似五花八门都有,但作为日本第一所近代意义上的军校,该校非常重视数学、英语、兰学(通过荷兰传入的西方科学文化知识)等的教学。

 

 

伴铁太郎,其时日本在数学及测量方面为数不多的精通者之一, 担任该校数学一等教授。塚本明毅,曾在幕末的长崎海军传习所学习,后成为军舰操练所教授,在他主持下,日本第一次对小笠原诸岛进行测量。

 

在沼津兵学校担任数学教授,编辑出版了日本数学史上非常有名的《笔算训蒙》,后曾任太政官地志课长。大筑尚志,幕末曾在蕃书调所(后改为开成所,东京大学的前身)从事国外兵学书的翻译,后学习法式陆军知识,在兵学校担任兰学教授。

 

赤松则良,幕末曾赴荷兰留学,学习国外的造船学等,擅长洋算,担任洋算教授。英语则是渡部温,亦为蕃书调所及长崎海军传习所出身。明治维新时,发行《中外新闻》公开支持幕府,兵学校时,翻译出版众多书籍,特别是《通俗伊索寓言》是日本最早的翻译本。

 

不仅如此,从后来毕业的学生履历上来看,所有学生都曾修学过“陆地测量术”,而担当该课的主要教授有前述伴铁太郎、浅井道博、山田昌邦、浅野永孝等,这些人当时均在藩内地方测量局也担任要务。由此可见,当时军校对数学和测绘的重视。而这显然并非偶然。

 

 

陆军参谋本部

明治2年(1869)8月,时任兵部省大辅(兵部省最高长官、相当于国防部部长)的大村益次郎视察该校,见该校杀气腾腾,日后恐对政府不利,在其谋划下,先后将该校师生依次吸收到由政府主导的陆海军学校。

 

大村益次郎

 

明治3年(1870)年陆军采用当时全世界最先进的法式,建立了由政府直属的军队。以此为背景当年7月,日本实行废藩置县,建立了以中央集权的国家。并分别在东京、大阪、镇西(熊本)、东北(仙台)设置四镇台(驻军),1873年增加名古屋和广岛。

 

兵部省还于1871年2月设置参谋局,负责“参谋密划各种机密,编辑地图政志,并且掌管间谍情报等”,另下属设置间谍队,平时主要派遣至各地进行地理侦察和地图的调查编纂。这支间谍队不仅调查收集国内各地的信息,还积极向海外各地推进搜集各地情报,测量制作海外的地图。

 

1872年,兵部省分为陆军和海军省,间谍队仍保留在陆军省。1874年2月间谍队扩充,分成为参谋局下属的第五课(地图)和第六课(测量),1878年12月,原先作为陆军省一局的参谋局升格为独立的参谋本部(由于此统帅权的独立,导致日后陆军的暴走),山县有朋任本部长,成为直属天皇的直辖机构,负责作战计划的制定等。参谋本部下设有管东局、管西局及其它各课等。

 

 

参谋本部自设置以来,到中日甲午战争之前,为对外征战准备制度和机构都进行了很多的改变。1888年5月参谋本部颁布了陆地测量部条例,原先作为其中一局的测量局从参谋本部中分离出来,成为直属参谋本部长的独立机构(陆地测量部),主要施行陆地测量,制作和修改可供军用及一般民用的地图,其下分设有三角、地形、制图等三课,此设置一直维持至二战结束。

 

 

日本对中国的调查与测绘

而早在1872年,依照参议西乡隆盛的计划,陆军少佐池上四郎以外务省官员的身份被派遣到中国东北对当地进行考察。西乡其时执著于“征韩论”,为此,他认为有必要对和朝鲜半岛接壤的中国东北进行地理、风俗、兵备、政治、财政等周密的调查。池上四郎在唐通事(古代担任中日间交流的翻译)之家出身的彭城中平翻译的陪同下,假扮为商人,从上海出发、经烟台、天津到达奉天、辽阳、牛庄(营口)等地进行一年多的考察,归国后还给西乡献上了一张朝鲜的地图。在其复命书中,池上指出,中国东北政情不稳,兵被松弛,数年之内必至瓦解。池上的复命书成为后来日本出兵朝鲜时判断清朝是否会出兵的一个重要的参考。

 

1874年2月明治政府决定出兵台湾,与此同时,考虑到日后台湾的占领等问题,陆军就派出福岛九成、成富清风、吉田清贵、儿玉利国、田中纲常、池田道辉等考察当地的土地形势、港口、登陆之地等。这六人中,除田中纲常一人之外,其余5人均曾受大久保利通之命,于1871年留学中国,一边学习汉语,一边以旅行的名义赴中国各地调查。

 

1873年12月陆军参谋局向中国派出美代清元、岛弘毅、长濑兼正、向郁、益满邦介、芳野正常、江田国容、中村义厚等8人,在中国进行军事调查和汉语学习。其中,长濑在中国一呆就是6年,对当时中国18个省份进行了考察。岛弘毅则进入中国东北进行了为期7个多月的考察,将奉天、吉林、黑龙江东北三省的政治、地理、气候、兵备等考察记录,汇编成两卷本《满洲纪行》,该书在1894年中日甲午战争爆发时改为《满洲地志》重新出版。

 

 

继此之后,1874年4月参谋局第二次派遣陆军大尉大原里贤、马屋原务本、野崎弘毅、少尉相良长裕、石川昌彦、军曹安藤茂牲、三户菴等。此次派遣主要收集台湾出兵等相关情报,大原、安藤安排在福州、石川、野崎在镇江、马屋原、三户则安排在了香港。台湾出兵后,大原从福州移至汉口,并以此为据点,对湖北、陕西、四川等华中地区的政治、经济、军备等进行调查。而相良则以广东、福州为据点,游历华南各地,长达六年,一直为日本军方秘密提供情报。

 

1875年,陆军参谋局考虑到未来中日关系的龃龉,仿照国外制度,在公使馆新设武官,派陆军大佐福原和胜驻北京,同时派出陆军中尉古川宣誉和下村修介担任随员。福原从此负责指挥留在中国的岛弘毅、相良、长濑、大原等人,古川则常驻上海,负责收集包括中国在内各国的情报信息。

 

1878年参谋本部成立后,管西局长桂太郎,亲自微服潜入中国视察,之后决定以三年为限,在上海、汉口、天津、北京、广州、厦门、牛庄等分别派人定期进行调查。这些人出发前进行四个月的准备工作,第一年主要以语言学习为主,第二年两个月,第三年进行四个月的调查,主要以中国的军备调查为主。按照此计划,陆军第一批派遣大原里贤、志水直、伊集院兼雄、相良长裕、岛村干雄等12名陆军大尉、中尉等,统一在公使馆武官的指挥下,对中国进行实地的调查。伊集院兼雄后来到盛京省(即辽宁省)调查,完成 《盛京省地图》 呈交参谋本部。

 

1882年奉天府盛京城内外图(日谍)

 

1880年,陆军继续派遣酒勾景信在北京学习汉语之后,赴东北进行长达4年的军用地志资料的调查。1885 年石川洁太被派往北京及其周边地区进行测图和地理调查长达 5 年,1887 年青木宣纯和柴五郎一起到北京,半年绘得北京方圆 10 里详图,同年,时任日本陆军第二局局长、陆军大佐小川又次在第二次亲自潜入中国进行广泛调查和侦察的基础上,写了《征讨清国策案》,提出了全面的陆海对华作战计划。1889 年小泽得平潜入天津 5 年,绘天津附近 10 数里详图,同年,木村丑德去山东 “旅行”时沿途测绘地图,在甲午战争日军侵占威海卫时发挥了重要作用。

 

可以看出,这一时期,日本已经形成了从沿海到内地的间谍网络,搜集了大量情报。其中,根津一整理编纂成三大册2000多页的《清国通商综览》,为日本军政当局侵华提供了大量第一手资料。而在这些调查基础之上,陆军文库也相继出版《亚洲东部坤舆略图》《支那地志》《东亚各港记》《清国陆军纪要》等。

 

与日本这种大规模,持续的具有战略预置和战争准备的对中国调查测绘相比,中国对日本可谓几近于“裸奔”。彼此之间之差距,由此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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