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密日本艺伎: 卖艺不卖身、真正的艺伎只剩不到200人
来源: 世界华人周刊 海外观察第一站  日期:2017-05-09 16:48:00  点击:298  属于:深度报道

 

在过去,如果艺伎和顾客发生不正当的关系,不仅会让自己的置所(艺伎学校)关门,也会连累旁边的置所。

 

世界华人周刊专栏作者:朗博

 

 

 

正在热映的电影《攻壳机动队》,故事背景是未来的日本,其中华丽怪诞的日本艺伎形象,未来城市中那些日本传统文化的虚幻诡异的造型,不禁让人觉得艺伎是那么神秘,离我们那么遥远……

现在,《世界华人周刊》就带你走进日本艺伎的神秘世界。

 

神秘的女性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洒在日本京都鸭川河畔的花间小路上,在灿烂已逝的霞光碎金中,出现了一群优美而寂寞的身影。她们面无表情,快速迈着小碎步,很快消失在华灯初上的各样料亭(茶屋)之中。

她们就是日本传统文化中最神秘的艺伎,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即便当地的日本居民,也很难接触并了解她们。凉香就是她们其中的一员。

在凉香的心中,料亭是一个神圣的地方,这是展示她极致优雅的舞台。这里也是全日本最神秘的茶屋,屋内每个细节无一不体现出日本古代文化中最高贵、最精致的一面。

凉香知道能进入料亭的顾客不仅仅只是有钱,更具有社会地位。她们只接待熟客,第一次进入料亭,必须要经过熟人介绍。没人介绍,即便是名人巨贾也不招待。

在这里的花费是惊人的,哪怕是最简单的便餐,每个人至少要几千人民币,给艺伎的招待费最低也要上万元。

当然,这样的花费也能享受到日本传统文化的精髓。

凉香每次接待客人,首先用及其标准的跪姿表达对客人的尊重,下拜时让客人能够一览自己雪白的脖颈。

在日本古代的传统文化中,女性脖颈被认为是最性感的地方,所以,她们一定要把脖颈优雅而含蓄地展示出来。

招待顾客一般有四个流程:表演茶道、敬酒对饮、歌舞表演和聊天开心。

茶道、斟酒对饮和歌舞中,凉香的每一个动作都极其标准,尽显日本最高贵女性的从容温婉。当一种动作重复一百次的时候,就成为身体的本能,从小动作细节中让顾客能有穿越历史之感,回到古代京都礼仪文化氛围之中。

整个过程,缓慢、细微而精致的诗意性动作表现出矜持、沉静的气质,始终让男人有一种视听上的高雅、浪漫的享受。

在聊天中,凉香更能迎合男人的自尊心,她善于察言观色,找到顾客喜欢的话题,从历史文化到当今时政,从时尚潮流到花边新闻,都能和顾客聊得很投机。

在这里顾客也愿意讲自己家庭和工作上的隐私,而不用担心外泄,保守秘密,是料亭中最重要的原则。在这里,男性的精神能彻底放松下来。

凉香知道,自己绝不能和顾客发生暧昧的关系。在过去,如果艺伎和顾客发生不正当的关系,不仅会让自己的置所(艺伎学校)关门,也会连累旁边的置所。

想成为一名出色的艺伎,是需要大量金钱和时间投入的,更需要置所妈妈的心血栽培和自己的艰苦努力......

 

细节的极致

日本女孩想成为艺伎,要经过长年累月的内外兼修。她们十四五岁入行,先要当上五六年的“舞子”(歌舞伎),这期间,要在置所过着尼姑般的生活。

舞子吃住在置所里面,不能单独外出,不能谈恋爱,不能穿便装,始终盘着发髻。

每天要接受10个小时以上的培训,不仅要学习歌舞,还要进行诗书、茶道、插花、书法、花道、谈吐等各方面的培训,一个月只能休息两天。

艺伎每月只有千八百的零花钱,她们只有跟着艺伎才能出去陪客人,但所有的收入都要归置所的妈妈,当做培养费。

培养一名舞妓的费用在70万人民币,所以当舞子经过五六年的磨炼,到20岁成为艺伎时,还要为置所服务5年。

成为艺伎后,她们仍然不能与外界联系,上网、用手机是被禁止的,和家人联系只能通过写信。唯一的自由就是可以看电视和漫画,和外界唯一接触的机会也就是和顾客了。

艺伎的孤独背影,是摄影师追逐的镜头

艺伎的生活是单调寂寥清苦的。也许只有这样,才能少些现代社会的浮躁与喧嚣,才能坚守日本文化的传统。

日本社会等级森严,表现在文化上就是上层社会对每个细节追求的极致。艺伎文化也体现出这样的特点。

不仅她们的举手投足、一言一行都有严格的要求,要处处体现高贵典雅,甚至她们的装扮也要追求完美。

装饰对于凉香来说就像是蝴蝶的翅膀,是日本传统女性完美的展示形式。

艺伎对华丽的和服有着苛刻的要求,做工、质地和装饰都尽善尽美,也因此异常昂贵,凉香的和服一共有十来套,最便宜的也要3万人民币。

和服的重量有40斤,扎束间需要相当大的力气,所以置所中专门有“男众”帮助凉香穿衣,穿衣的程序和要求也具有严格的规范和要求。

沉重的和服把身体裹得很紧,这样凉香觉得非常不舒服,走路也迈不开步子,只能小步前行,但这样显得优雅矜持。

化妆也要按照严格的程序来,先从脖颈开始,然后是面部、眼眉,最后是嘴唇。妆容画完,粉妆玉砌。

也许在今天看来,这白得有点夸张,但在过去没有电灯的时代,在不辉煌的烛火映衬下,却显得红润娇媚,面容靓丽。

头上的发髻更要求一丝不苟,配上精美头饰,无不体现出雍容华贵。盘头是个极繁琐的过程,耗时也长,所以,凉香一次盘发要维持很多天。

凉香每次出门之前,都要花一个多小时来精心地打扮自己,以无可挑剔的完美形象维持着女性的骄傲高贵。

艺伎,正是日本传统文化中女性完美的化身,是代表日本女性的国粹。

一名艺伎,不仅要仪态万千,外形完美,更要温柔体贴,知书委婉,难怪会成为日本成功男人追捧的对象。

 

历史的变迁

日本的艺伎经过了漫长历史的发展。

早在日本的平安时代(正值中国唐朝),日本就出现了一种“白拍子”的卖笑妇女,她们以歌舞为主、卖春为辅,主要是面对贵族。

巧合的是,唐朝此时也出现了“宫廷乐妓”,也正是此时,日本开始向唐朝学习各种社会制度,唐朝的文化深刻影响到了当时日本社会的方方面面。

今天日本艺伎的服饰和头饰多少有一些唐朝宫廷贵妇的影子。

唐  周昉 《簪花仕女图》

因此笔者推论,唐朝的宫廷乐伎对日本艺伎有着深刻影响

日本现代意义上的艺伎则是产生于日本江户时代。此时,日本历史上幕府时代已经结束,大名的割据势力被消灭,天皇取得统治权。

天皇开始学习西方文化,国家垄断娼妓业,对民间风俗业加以管制。

当时封建领主被控制,居住在京城,为了避开天皇的耳目,他们经常在一些隐秘的料亭里会面。宴会时,他们需要歌舞表演,于是艺伎就诞生了。开始是以男性为主的歌舞表演,女性只是弹琴伴奏。

现在日本唯一的男艺伎  永太郎

后来发展成以女性为主的艺妓,称之为“花柳界”。到了近代,日本盛行艺妓,从业者达到8万多人。

从西方记者的照片中,我们可以看到艺妓服务时上身两乳是尽露的。

二战结束,艺伎业一度走向没落。直到上个世纪60年代才重新发展,八九十年代,日本的艺伎一度兴盛。此时正值日本经济繁荣期,大公司为揽生意,不惜千金一掷,把请艺伎当成公关手段。

但随着近年来日本经济的不景气,艺伎业快速走向了没落。

 

辉煌的褪去

凉香对自己的将来感到迷茫。

如今在整个日本,从事艺伎行业的不到200人,而且仅局限于京都这个地方。理解和从事艺伎业的年轻人越来越少,凉香甚至觉得在不久的将来艺伎很可能成为历史名词。

以后的日本恐怕再也不可能出现她心目中的偶像——中村喜春和岩崎峰子——这样的艺伎了。

上世纪70年代,作为日本文化外交的一种手段,艺伎们经常要接待外国政要。

除了本国权贵要员追捧中村喜春,连当时出访问日本的著名影星卓别林、棒球巨人巴布·鲁思、法国画家吉恩·科克托也是她的捧场客。其中科克托为之着迷,写下的感人诗歌,哄动一时。

而岩崎峰子更被人誉为“傲骨名伎”,在想方设法讨客人欢心的同时,也表现出很强的自尊心。章子怡出演的由小说改编的电影《艺伎回忆录》就是以她为原型创作的。

1970年,岩崎峰子参加接待英国查尔斯王子的私人茶道会。表演结束后,查尔斯没有征求她的同意就在扇子上签了名。但峰子却对这等荣耀不感冒,回家后就把扇子扔了。

1975年英国女王伊丽莎白对日本进行国事访问。晚宴上,岩崎峰子受邀作陪,但女王对艺伎们不理不睬,并且根本不吃她们精心准备的食物,这让峰子很是不满。她借故与女王丈夫菲利普亲王亲昵地攀谈,女王果然很受刺激,据说当天晚上女王夫妇就分床而睡。

而今,凉香觉得艺伎行业已经走向了穷途末路,逐渐衰弱的文化随着时代的变迁,日本类似的戒律已经不存在了。这一行业在当今人看来越来越神秘,也越来越远离现实世界。

凉香知道自己一旦结婚了,就要退出艺伎这一行业。即使现在行业缺人,她结婚以后也许还能出场,但30岁以后,只能降等级,作为年轻艺伎的陪衬。

在艺伎们华贵优雅的外表下,隐藏着太多的艰辛和无奈,在当代社会的巨大变迁中,传统又该何去何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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