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妈妈看到我手上的伤痕, 会说对不起! ”
来源: 世界华人周刊 海外观察第一站  日期:2018-06-20 22:05:25  点击:112  属于:观点

不知从何时开始,“亲子关系”这个原本温馨词汇开始剑拔弩张,“疲于父母”已然成了聚集整个社会焦虑的议题。最近,一部台湾亲子片《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揭开了无数家庭亲子关系的真相。

世界华人周刊专栏作者:张老六

见微知著,解读神奇世界中的必然

 

希望妈妈看到我手上的伤痕,

会吓到哭!

会跟我说“茉莉,对不起!对不起!”

……


 

“茉莉”从小就是个优质生,听话顺从、成绩优异,是妈妈口中的“乖孩子”。

她却以跳楼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这个片段来自台湾亲子片《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改编自一个家教老师的同名小说。作者将自己做了7年家教时所见所闻写下来,其中一个主角就是“茉莉”。
 


 

茉莉从小顺应着妈妈的期望长大,考上台湾最好的高中北一女,但妈妈不满足,认为茉莉“还能更好”。

“以否定代替赞美”式的母爱,让茉莉承受巨大的痛苦,她尝试割腕自残,她说希望哪天考砸了,妈妈要打她时看到这些伤痕,可能会很难过,可能会跟她说“对不起”。

但她等不到母亲道歉的那一天。
 


 

2017年9月,台湾一名北一女学生,因学习压力大而选择跳楼自杀

女儿以最惨烈的方式,断绝了与母亲之间的关系。

不知从何时开始,“亲子关系”这个原本温馨词汇开始剑拔弩张,“疲于父母”已然成了聚集整个社会焦虑的议题。
 

1

在中国大多数的父母眼里,成功的定义比较单一:

上学的时候,成绩好就是成功;参加工作后,收入高就是成功;结婚时,对象的家世好就是成功;生孩子时,生儿子比生女儿成功。

龙应台在“目送”中写道:

 

“他们是幼儿园的毕业生,但是他们还不知道一个定律:一个事情的毕业,永远是另一件事情的开启。”

是的,在父母眼里,成功是无止境的,孩子就好像“在追逐一条永远到不了的终点线,因为父母会把终点线一直往后延”。

这中间,假如哪一个环节出错了,就是自己的孩子不如别人。

而其中重要的一环是孩子的学业,聚集了年轻父母乃至整个家庭的焦虑。

于是,因家长孩子学业过分要求、情绪失控所造成的暴力,近年来频频发生。

今年年初,福州一名40多岁的妈妈,因为上五年级的儿子期末考没考好,一怒之下将儿子掐死,她自己割腕自杀没成功,后又选择了跳楼。

据了解,小孩上的是重点小学,成绩优异,钢琴快过了9级,时不时还登台表演。


 

一般认为,儿童被虐待较大可能会发生在弱势的家庭,但这对夫妻都是银行职员,完全没有经济问题,所有的压力都来自母亲对儿子的学业要求。

母亲的暴力不仅断送了整个家庭,也等于将孩子之前所付出的努力全盘否定。
 

在父母眼里,成功的孩子才值得他们去爱。

王朔在《致女儿书》里写到有一次和母亲争吵,他问母亲:“你对我好过吗?我最需要人对我好的时候你在哪儿?”母亲冷静地说:“你在幼儿园。”
 

王朔《致女儿书》选段
 

2007年,王朔带着79岁的母亲上《心理访谈》节目时,再次问了母亲:“妈你爱我吗?”

这次他母亲的回答是“当然爱你啦。”

王朔追问:“如果现在我是通缉犯、强`奸`犯、反`革``命分子,那你还爱我吗?”

他母亲顿时哑然。
 

不可忽视的是,当家庭达到一定的富足程度,孩子的“成绩”反而成了家长奋斗的最具体指标。

很多时候,家长并非恶意想伤害孩子,但因为不知如何教养孩子,再加上情绪失控,就跨越了儿童保护红线。
 

2

无论在世上的哪个角落,父母亲动手伤害子女的新闻都不罕见。

然而,有一种没闹出人命的精神伤害——冷暴力,也是子女终身挥之不去的阴影。

比如,《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剧组在脸书上发起活动:父母对你说的最伤心的一句话:你还记得吗?
 

短短几天的时间,就近1400条留言,句句令人心碎:
 

 

你怎么不去死一死。

你连狗都不如。

你长大有自己想法了,都不会听我的话了!我干嘛带一个不会听话的孩子!

饭桶,妓女,贱骨头。

我不知道怎么和人说妳是我女儿,妳让我觉得很丢脸。

你尽管成就再好,但只要你是同志,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无法是满分。


 

或许父母说出这些话,只是一时的怒气,早已忘了一干二净,就算孩子哪天提起,他们也会说:“哪有孩子会这样记恨父母?”

本希望得到体谅的孩子,无形之中又被加上了一道“不孝”的枷锁。
 

打在孩子身上的外力伤痕看得见,但隐微在孩子内心的伤口,经年累月的侵蚀着他们的“自我价值”,可能一辈子都无法止血。

沈阳市心理研究所公益视频《语言暴力会给孩子造成多大的影响》
 

《日本经济新闻》曾做过一份问卷,结果显示:56%的爸妈坦承自己经常不小心对孩子口出恶言,或强行把自己的价值观套在孩子身上。

而这些恶言的背后,其实都饱含着父母对孩子的期待。
 

父母觉得孩子的一言一行都代表自己:做得好,令父母骄傲;做不好,让父母羞愧。

家长将自己的压力和孩子的压力混淆在一起,是陷入压力恶性循环的最主要根源。
 

父母的爱如山,但当爱的表现方式不恰当,就会出现很多遗憾。
 

北京大学儿童青少年卫生研究所《中学生自杀现象调查分析报告》指出:中学生5个人中就有一个人曾经考虑过自杀,占总数20.4%,而为自杀做过计划的有6.5%。
 

《少女哪吒》电影中就有一段描述:“有时真希望自己是个孤儿,无父无母,谁的情也不欠,浪迹天涯。就像哪吒,剔骨还母,彻彻底底把自己再生育一回。”
 


 

幻想自己是“假性孤儿”,竟成了孩子心里最后的解脱。
 

豆瓣小组“父母皆祸害”
 

临床显示,很多年轻人会直接表达:要是没有妈妈,我就不会过这样的人生。

父母明明爱孩子,为什么会迫使孩子产生“疲于父母”的想法?
 

3

“疲于父母”不只存在于孩童世界,它其实也是成人世界的重大议题。

人口在老龄化,是举世不可避免的趋势。
 

如果说,孩子是父母生命中“最沉重也是最甜蜜的负荷”。

那如果换成子女照顾老父母,他们的热情与承诺,还有那么多吗?
 

1958年,惠阳成立了敬老院,拍下了第一批老人入住的照片
 

以日本为例,曾有一名老人身心学医师石藏文信做一份调查,“你对父母不满或感到压力的原因是什么?”

答案除了“不满父母过度干涉”,另一个高分答案更令人触目惊心:照顾父母。
 

据统计,日本目前有超过 290 万人需要一边工作一边照顾家人,其中,以照顾家人为由离职的人,每年已经高达 10 万。

其实很多国家根本还无法做到照护老人这一块,美国早在80年代开始,就为了节省政府财力,将照顾老人的工作转移到家庭。

而且,很大一部分父母的状况,根本离不开子女的照顾,比如,老年痴呆症。
 

根据《2016年世界阿尔茨海默氏病报告》,估计全球有4700万人痴呆症患者,到2050年这一数字预计将达到近1.2亿人。

而这样迅速攀升的数据,势必造成家庭更大的负担。
 


 

老人不像婴儿,他们不会随着时间长大、独立,而是身体和心智越来越差。

与西方国家相比,老人在东方社会衍伸出来的负面影响格外严重。
 

因为这一辈人,传统思想依然根深蒂固,他们认为,照顾年老的父母是孩子必尽的责任。

但责任往往因现况比如经济、人力等原因而无法言能践行。
 

事实上,很多人因为“想照顾父母到最后”,而把自己逼到绝境。
 

2009年,日本歌手清水由贵子因长年照顾患有痴呆症的80岁母亲,不堪生活重负而选择了自杀之路。
 

清水由贵子最后被发现倒在父亲的墓前,脸埋在一个充满了硫化氢的黑色塑料袋里,她的母亲则神志不清地坐在一旁的轮椅上。
 

日本歌手清水由贵子
 

在医师石藏文信的调查报告里,日本有45%的女性和30%的男性曾经有过“爸妈不在就好了”的想法。

每6位痴呆症家属中,就有一人因精神无法负荷而动过自杀或想杀人的念头,甚至还有照顾者回答“干脆去死一死”这样令人震惊的答案。
 

4

如果用一个词汇来形容这一辈的人群,就叫“三明治世代”。

这一辈的人面临的窘境是:当传统的伦理被抛弃时,现代的孝道却尚未培育起来。
 


 

在全球文化碰撞的情况下,孩子正在接受西方“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他们借助你来到这世界,却并不属于你”的独立意识形态。

但家长则还在将自己经历过的匮乏感和不安全感,加注在孩子身上。
 

一方面给了孩子太多不需要的东西,另一方面又剥夺了孩子该有的摔倒历练。

最后发现,孩子无法面对挫折的同时,亲情与孝道也淡化了。
 

而面对自己年迈的父母,这一代人在观念上与父辈断层,无法真正传承来自中华文化的精髓,远离了“道”。

在《致女儿书》中,王朔写道:“我不记得爱过自己的父母……一方面觉得对他们有责任,应该对他们好一点,但就是做不出来,装都装不出来;再后来,一想起他们就心里难过。”
 

王朔《致女儿书》选段
 

所以,在为人父母时,他们成了最挫折的父母;在为人子女上,他们成了最无奈的子女。

这一辈的父母,有些人不仅自己无法教育子女孝道,还跑到学校去指指点点,弄到师道也荡然无存。
 


《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剧照
 

中国传了上千年的“孝道”和“尊师重道”,在这一代式微。

蔡澜在《开讲啦》里说:

 

一出门,看到满天的乌鸦嘎嘎乱叫,很多的人觉得很倒霉,但是你想,乌鸦是唯一在动物中间,会把食物含着给爸爸妈妈吃的,这种动物很少,包括人类。


每一个人都有亲子关系,这种关系会持续一辈子。

从自己出生直到父母过世,再从孩子出生到自己过世,不论在血缘上还是法律上都无法斩断。

如何做到既不是嘎嘎乱叫的父母,又是一个含着食物反哺父母的子女,是我们每个人,需要用一生去学习的学问。

作为子女或者父母,你是怎么去维护良好的亲子关系?欢迎在留言中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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