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BBC的头版头条,讲述了一个河南小伙与一位瑞士老人之间的故事。
他们的故事被播出来后,感动了海内外观众,英国的媒体更是评价小伙为“中国真正的绅士。”
一个中国小伙和一个瑞士老人,这个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组合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这一切,这还要从22年前说起。
1999年,19岁的河南小伙宋扬,高中毕业后决定去英国留学。
刚到英国的第三天,宋扬打算去伦敦的郊区看看是否有合适的房子。
人生地不熟,选择乘坐地铁出行,可没想到坐了很久他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坐错方向了。于是,宋扬赶紧下了车,并找到正确的车站等车。
宋扬回忆道:当时车站空无一人,等车的间隙,自己看到一位老人费劲地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热心肠的宋扬立刻上前询问是否需要帮忙,于是两人就自然而言地聊起天来。
老人问宋扬:“你是韩国人还是日本人?”
宋扬回答道:“我是中国人”。
当时的西方人,对中国文化所知甚少,所以当老人听到宋扬说自己是中国人时,顿时来了兴趣。
老人开始询问宋扬,一些关于中国的问题,从历史到日常生活,他们聊了很多。
聊着聊着,地铁就来了。
宋扬扶着老人上车,不巧那天车上没有空座,于是宋扬就一直扶着老人。
老人被宋扬的热情感动了,于是热情地邀请他去自己家里做客。
宋扬考虑到老人提着东西确实不方便,而且初入英国的他,也想了解一下英国人的家是否如电视剧里展现的那样。
于是,宋扬接受了老人的邀请。
老人的家位于泰晤士河畔,河对岸是皇家植物园,风景优美。
宋扬与老人走在泰晤士河畔,心里猜想他应该住在一所大房子里,和儿女们生活在一起。
可是到了老人家后,他才发现,老人竟然孤身一人居住在只有40平米的廉租房里。
经过交谈,宋扬对老人故事有了一些了解:
老人叫汉斯,那年66岁,瑞士人,幼年丧母后就跟着父亲和继母生活在一起。
他从小被继母虐待,与父亲关系也不融洽。
于是,成年后的汉斯就离开了家乡,先后去过美国、埃及、以色列等国家。
他做过销售,开过酒吧,后定居在英国伦敦。
退休前,汉斯曾在英国皇家歌剧院任秘书一职,因受原生家庭的影响,他终身未婚。
当天,萍水相逢的两人相聊甚欢,晚上宋扬还亲自下厨给汉斯做了几道中国菜,汉斯盛赞宋扬的手艺很棒。
由于宋扬第二天还有课,饭后便提出告辞,准备回到伦敦东郊的家中。
汉斯依依不舍地将宋扬送到车站,拜托他有空一定要来看望自己,并递了5英镑给宋扬作为车费。
宋扬不好推脱,便收下了钱,并向老人承诺以后一定会来看望他,之后宋扬也兑现了承诺,经常来看望老人。
每次来,宋扬都会把汉斯的小房子从里到外打扫一遍,走之前还会给汉斯做顿饭。
熟悉之后,汉斯发现自己竟然有些依赖宋扬了,于是就提出让他搬过来和自己住。
汉斯说到:宋扬,如果你愿意的话,来和我一起住吧,不收取你的房租,我们俩人互相照顾,你帮助我,我帮助你。
那时候的宋扬,在伦敦东郊与朋友合租了一间小卧室,居住的地方离学校有很长一段距离,宋扬每天在上学路途上要花费不少时间。
所以听到汉斯的邀请后,他很开心。
有免费的房子住,而且距离学校又很近,对于当时的宋扬来说,这无疑是雪中送炭。
于是宋扬爽快地答应了汉斯的邀请。
就这样,相差47岁,不同肤色,不同国籍,不同文化背景的两个人,住在了一起。
刚搬进来不久,宋扬就发现汉斯有酗酒的习惯,而且因为酗酒他经常受到一些磕伤。
考虑到汉斯的年龄和身体,宋扬便开始帮助汉斯戒酒。
汉斯也很听宋扬的话,慢慢地竟真把酒给戒了。
宋扬的到来,让汉斯的生活变得温暖起来,他觉得自己不再是孤苦无依的人了,他有“亲人”了。
而汉斯对宋扬的保护,也是既暖心又细腻。
他知道宋扬身上没有多少钱,为了保护宋扬的自尊心,他帮宋扬找了份麦当劳的兼职。
知道宋扬英语口语不好,就常常辅导宋扬的英语。
平日里都是宋扬打扫家里的为主,但当宋扬忙于学业的时候,汉斯就开始学习做饭,打扫卫生,他总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宋扬。
平时在外面就餐时,如果碰到美味佳肴,汉斯总不忘给宋扬带一份。
最让宋扬感动的,是汉斯对他如同亲人般的保护。
有一次,下班回家的途中,宋扬被一辆巴士撞到,导致他手臂骨折,三颗门牙被撞掉。
汉斯得知后,急匆匆赶到医院,当看到满脸鲜血的宋扬时,他满是心疼。
他不但垫付了宋扬的医药费,之后又带着宋扬到专业牙科医院治疗牙齿。
事后,宋扬找到巴士公司索要赔偿,却被通知要走官司流程。
学业繁重的宋扬打算不再追究。但是汉斯为了维护宋扬的利益,主动帮他联系律师,与巴士公司打官司。
官司整整打了三年,最后在汉斯的帮助下,宋扬得到了应有的赔偿。
在关乎宋扬的事情上,老人总会竭尽全力。
8年的相处,让两人从陌生人变成了真正的亲人。
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2007年,八年留学生涯结束,宋扬要回国了。
宋扬离开前,最放不下的便是汉斯。
汉斯知道他的挂虑,便安慰他,自己会照顾好自己。
但这次,汉斯却食言了。
宋扬离开后,回到孤独生活的汉斯又举起了酒杯。
2008年,再次酗酒的他,患上了股骨头坏死。
虽说英国实行免费医疗,但床位有限,需要排队,瘫痪在床的汉斯一直没有排上队,即便成功手术,术后的半年也需要有人24小时陪护。
当宋扬从朋友那里得知汉斯病倒后,他在国内着急万分,并最终决定将汉斯接到中国治疗。
照顾瘫痪病人的艰难,宋扬父母深有体会,但是他们还是支持宋扬的决定。
2008年6月,在阔别九个月后,宋扬终于见到了汉斯,可一见面他就哭了,分别这几个月的时间里,汉斯竟然瘦了20多斤。
于是,宋扬赶紧将汉斯接回中国,并迅速联系医院为他做手术。
术后,宋扬一家人轮流来医院照顾汉斯,在宋扬一家人的精心照顾下,汉斯很快就康复出院了。
对于宋扬一家人的关心和照顾,汉斯充满了感激之情。
但很快,汉斯就遇到了一个难题,那就是继续留在中国,还是回到英国。
汉斯虽生活在英国多年,但并非英国籍,而是申请了英国永久居留权。
英国永久居留权的唯一限制就是不得持续离开英国超过两年,否则视为自动放弃永久居留权。
在英国,汉斯可享受免费的医疗保障,还有不少养老金。考虑到这些问题,宋扬问汉斯:是想留在中国还是回到英国?
汉斯回答道:我想留在中国,想和你们生活在一起。
决定留在中国,意味着自动放弃了英国永久居留权和能够享受的一切待遇,他把接下来的人生,全托付给了宋扬。
而宋扬也深知,他和他的家人接下来所要面临的困难,但他还是选择尊重汉斯的决定,并支持他留在中国。
同时,他和家人也做好了为汉斯养老送终的准备。
留在中国的汉斯,成了宋扬家中的一份子。
为了方便老人出入,宋扬贷款买了电梯房,把最大的那间卧室留给了老人。
考虑到老人的饮食习惯,宋爸爸为老人购置了刀叉和各样的咖啡。
宋妈妈知道老人经常腿疼,帮他办了一张按摩卡,帮他做理疗,还买了只小狗陪伴汉斯。
甚至宋扬与妻子当初相亲时便提出,一定要接受汉斯才有可能在一起。
汉斯也逐渐爱上在中国的生活,平常他会带着小狗去社区活动室教孩子们英语,孩子们围绕着汉斯喊爷爷。
一家人又带汉斯去北京、上海等地旅游,还特地推着轮椅让行动不便的汉斯爬上长城、登上天安门城楼。
2010年,汉斯再次病倒,这次他患上急性脊髓炎,导致颈部以下不能动弹,最严重的时候只有两只眼睛能转动。
医院接连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书,但宋扬和家人都没有放弃。
所幸,经过及时的抢救和宋扬全家人的精心护理,两个月后,汉斯奇迹般地痊愈了。
与此同时,汉斯的中国签证即将到期。
2008年,汉斯打算长期留在中国,宋扬为他办理了工作签证。
那时候,中国的工作签证有效期最多只有5年。
转眼间,5年的工作签证即将到期,此时的汉斯已经丧失了英国永久居留权,他若被驱逐出境,离开宋扬,就意味着真的失去了所有保障。
于是宋扬决定,要为汉斯老人办理中国 “绿卡”——定居签证。
但是根据中国的定居条件,汉斯没有一条能够满足。
为此宋扬多次奔走大使馆与有关单位协商,均未果。
2013年12月,就在宋扬为汉斯的长期居住权奔波时,汉斯却因心脏衰竭突然去世,享年81岁。
汉斯的突然去世,让还在上班的宋扬毫无准备,他难过到甚至不敢看老人的遗体。
汉斯去世后,瑞士驻华大使派人来帮助宋扬一起操办老人的葬礼,并按照老人的心愿将他葬在中国。
在宋扬写给汉斯的悼词中,有一段话是这么说的:
“感谢10多年来你对我的关心和信任。我会永远记得在地铁站里与你相遇的那一幕。我必须逐渐面对,没有你的日子。有一天我也会变老,我会告诉我的子孙,说有一位善良的瑞士爷爷,他一生漂泊,历尽坎坷,但最后定居在中国,他现在离开了,但他一直活在我的心中。”
宋扬和老人的感人事迹,后来被央视拍成了名为《漂洋过海的承诺》的纪录片。
曾经因为一句:你帮助我,我帮助你。让两个陌生人牵绊一生。
汉斯生前曾被问到:当初让宋扬住进你家里,你不担心吗?
汉斯回答道:我看人很准,我知道他是个好人。
而宋扬用行动回应了汉斯,他当初的确没有看走眼。并让这位孤苦无依的老人有了归宿。
所以,善良是不分年龄和国籍的,而每一个善良的人,都值得被温柔以待。文/木南子